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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余党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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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写作命题批判之一】不要让学生在“伪辩证法”中游走——有感于2009年江西关于蔡铭超拍下圆明园文物又拒付款项的高考作文命题  

2010-12-12 20:41: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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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的江西高考命题如下:

  今年3月15日,在国人的强烈反对声中,佳士得拍卖行仍将圆明园非法流失的兔首、鼠首铜像在巴黎拍卖。某艺术公司总经理蔡铭超高价拍这两件文物。但事后拒绝付款,造成流拍。对此,舆论一篇哗然。有人称其为民族英雄,有人认为这是恶意破坏规则,有人认为……你对蔡铭超的行为有什么看法?请据此写成一篇议论文。

   不客气的说,我们的高考多习惯于搞一些凌空蹈虚的道德口号、大而不当的人生讨论、抽象虚无的哲学玄想以及矫揉造作的造势煽情。相比之下,江西卷敢于将当下的社会生活纳入考察的范围,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现实材料如何进入高考命题,却有很多值得审慎思考的地方。比如关于蔡铭超的这个材料,单就我自己的观点,很坚决很果断,我认为蔡铭超是错误的,非理性的。我不认为这样的所谓爱国之举有什么积极意义,我觉得没有什么理由为他辩护。作为一项现代商业活动,拍卖自有拍卖的规则,尽管我是外行,但也懂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你既然允诺,就要兑现。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也难为自己的失信辩护。作为老师,我要告诉学生的是,任何行为都必须理性,必须合法,必须尊重通行的原则与信念。强盗了抢了你的东西,你就获得了抢劫强盗的权利吗?以恶制恶,只能让罪恶更多,只会让自己陷入恶的深渊。

  但是,站在中学生的立场上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呢?情况就复杂多了。我们对于近代的屈辱有着特别深刻的记忆,对于拍卖非法文物很难不表现出朴素的民族情感与激愤。加上社会与教育的种种相关的影响,我想,以一个中学生的思维和眼光,赞美蔡铭超也在情理之中。何况题目中还刻意提到“有人称其为民族英雄”呢?显然,这句话是有所“暗示”的。作为一线教师,我愿意把自己最大的理解给学生们。我批评几篇高考满分作文,有人说我尖刻,那是一种误解。我绝对无意批评和我自己的学生一样大的学生们,但我觉得推出一些导向作用非常强大但存在严重问题的满分作文(注意,不是高分而是满分!),是对写作教学的不负责任。这是我们成年人的责任。我们应该反省。就此文来讲,学生赞美蔡铭超为“民族英雄”,其实也正是命题者们预设的一个选择。如果我阅卷,我也不会让这些学生栽在这个选择上。但是,这不会影响我对整个事情的基本态度。

  这就让考生陷入了道德与法律的两难考量之中。赞美蔡铭超,无异于赞美“恶意破坏规则”;你否定蔡铭超,似乎又与朴素的民族情感相抵触。你承认蔡铭超的行为有“民族英雄”的色彩,就要从道德上肯定他。于是,从法律上否定蔡铭超的,害怕玷污了他朴素的爱国情愫;从道德上肯定蔡铭超的,又担忧亵渎了神圣的法律规则。这不是让数十万考生在法律与道德之间走钢丝吗?高考写作,岂能搞如此的高难度动作?

   这个命题也显示出命题者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骑墙与矛盾,这恰恰是非常流行的一种糊涂的思维方式:我称之为“伪辩证法”。错的就是错的,它首先是错的,但“伪辩证法”却能稍微“辩证”一下,把它说成是对的。结果,这个事情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反而成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问题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影响之深,已经成了一种“集体无意识”。请看我在多年的教学中积累的例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给全人类带来了巨大灾难,但如果没有“二次大战”,怎么会有战后的科技革命和生产力的极大发展呢?(是不是要感谢战争呢?)

“文化大革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残害正义,戕害文化,其罪过简直罄竹难书。但是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哪里会有人民的彻底觉醒和对封建思想与意识的彻底反思?(莫非今天的改革开放要归功于“文化大革命”?)

秦始皇采用高压的专制手段,推行暴政酷刑,焚书坑儒,钳制言论,在中国历史上写下了罪恶的一笔。但是,要不是他以铁血政策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实行郡县制,哪里会有全国的大一统?我们不能只看到秦始皇手段的残酷,而看不到这个秦始皇给历史带来的进步与发展。(那么秦始皇到底该如何评价呢?)

汶川大地震在一瞬间夺取了数万同胞的生命,让数万家庭妻离子散,让多少年积累的财富化为乌有,这是一件多么让人伤痛的事情!可是,这也给落后的西部带来了发展的新机遇。崭新的医院、学校和住房将会在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一个崭新的西部将会崛起。(看来地震是件好事情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江西这个命题不过是这种思维方式的一个例子。这样的思维方式其实是一种不敢正视真相与现实的心理表现,是一种游走在道德与法律之间的投机心理,是一种混淆了情与理的糊涂意识。我们总能为自己的错误找到辩护的理由,我们总能为自己的罪过找到正义的说辞。“我们失败了,但不要紧,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可问题是,你不承认失败,不去反思,你不去改变自己,失败不仅成不了“成功之母”,失败还能晋升为“失败之祖母”哩!

  不要让我们的学生继续游走在“伪辩证法”的迷魂阵中,不仅在高考中,也在日常教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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