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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余党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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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究竟缘何[文学报约稿】  

2010-09-08 13:20: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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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习惯于夸大与自己相关的事物,这不是道德上的瑕疵,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比如文学。比如写作。几年前,我为一家杂志写过一篇短文,题目叫“今天我们为什么需要文学”,那个“我们”指的是日渐商业化和浮躁不安的社会。现在重新看看,觉得自己很苍白。为什么偏偏需要文学呢?对于那些为了索取微薄的卖命钱而爬上危楼纵身一跃的人,对于那些奔走于名利场醉生梦死的人,文学算是什么呢?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把它说得天花乱坠。再如写作,爱写点东西又能写点东西的人们,总喜欢把写作说得很重要,似乎没有写作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想一想,作为一种技能,写作如同吃饭的筷子,有它你能吃饭,没有它你找把叉子同样也能解决,实在不行,手抓也能送饭入口,大可不必将写作看得“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一般神圣。

作为一个语文老师,我就是这样理解写作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写作的偏好和研究。在我看来,写作的第一等价值,在于它能让你突破时间的羁绊与空间的束缚。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个体总是那么渺小,时间的焦虑和空间的梦想,总是如影随形地伴随着每一个生命。写作将你瞬间的念头和非瞬间的理念转化为物质的存在,将你一己的判断与想法传达于另一些人,这就相当于拓展了你的生存和生活。我在浏览网络新闻的时候,常常花费很多时间去阅读网友们的评论和跟帖。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个又一个也许终生不会谋面的人,他们的爱恨情仇让我共鸣,让我绝望,让我愤怒,让我伤感,有时候也会让我莫名其妙。我因此而感到世界的博大,理解了世界原本如此芜杂,这让我再不会像屈原那样独自一人念念不忘”举世皆醉唯我独醒”,也不会像李白一样醉步江畔举杯望月“对影成三人”。这正是他人送给我的财富。我想,写作也是如此。在写作中,你带给世界新的信息,新的想法,呈现一个与众不同的状态。于是,你也就扩展了你的时间与空间。当我们活着的时候,你的写作带着你走出家门;而当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的写作没准还能带着你走向未来。当然,我们做一只陶罐,放一只风筝,或者到铁匠铺打一把永远不会使用的镰刀,还不忘了烙上自己的大名……这些也可以带我们去远方,但相比之下,写作对精神世界的留存似乎更直接,更明朗,更传神……

写作还能让我们反思,特别是反思自己。苏格拉底说不经省察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但省察常常是非常稀缺的,不在于我们没有省察的能力,根本的在于多数人缺乏省察的意识。于是,生命在不知不觉中如山沟溪水一样流淌。佛陀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种流淌的残酷,所以他把自己硬生生地凝固在菩提树下,强迫自己苦思冥想。在我的印象中,这大概是人类自我省察的最高境界了。因为高,所以能实践者少,而真正进入状态者,那就是凤毛麟角,否则人人皆为佛了。这样的省察办法是很苦的。有没有更简单更朴素更通行更便利的手段呢?我觉得,写作当属此类。写作其实是一个整理自己的过程。这就像我们整理储物箱一样。在写作中,我们将肮脏的扔进洗衣机,将无用的倒进垃圾桶,将同类的打包,将混杂的拆开。这让我们的储物箱骤然间显得清明而有序,而通过整理,新的空间又腾出来了。

当然,我这里说的写作不是那种听命于人的鹦鹉学舌,不是受制于人的八股制作,不是有口无心的高音喇叭。相对这些,我说的写作,是自我表达驱动下的写作,是言为心声的表达,哪怕这样的表达在别人看来是无病呻吟。

写作,在我看来,其实就是种一棵树,自己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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