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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余党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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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几年前的随手之作】  

2011-05-31 11:12: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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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        余党绪

做人做人,这个“做”字颇值得揣摩。为什么猫狗就不存在做猫做狗的问题,偏偏人要考虑“做人”的事呢?有时候我想,这“做人”二字大概首先是针对做鬼做“不是人的人”来说的,比如那些被指斥为“禽兽不如”的人,就有一个“做人”的问题。再比如“狼狈为奸”“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不人不鬼”之类的东西,也得考虑考虑“做人”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做人”二字实在显示了中国人的早熟:他们早就深谙人性之复杂与不可靠了。人,的确有一个资格问题。够这个资格你是人,不够这个资格,你就是个禽兽之类的东西。难怪中国话里有句粗俗的骂人话:狗日的。有部作品叫作《狗日的粮食》,连粮食都被株连了,那些不够人“格”的人挨挨骂,恐怕也是咎由自取了。

“做人”应该算是人的最自然的本能吧?只要不是痴呆不是神经错乱,总不至于还有人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偏去做个禽兽,或者被人当作禽兽还喜气洋洋。生既为人,“做人”当然最体面,“做人”当然也是第一选择。但问题是,自己不想当禽兽,不等于不想让别人当禽兽。鲁迅这个倔老头子就说过,有人总想让别人当牛做马,甚至让别人比牛马还不如,那牛马不就是禽兽么?为此,他们费尽心机,文的武的荤的素的全使上,结果还真管用,自己不仅做人,而且还做了“人上人”,不是真龙天子,就是王侯将相,最不济的也还可捞个左膀右臂跑腿的之类干干。一旦到了那个境界,嗨,那溥天之下的芸芸众生,岂不就成了任意驱驰的牛马?

有一阵子流行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看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和珅和大人,竟然当着众大臣的面,在金銮殿前扮演一只神态可掬的狗,上窜下跳摇头摆尾,逗引皇上以及皇上的狗。我不解,“做人”做到和大人这份上,还要自贱为狗摇尾乞怜,真是匪夷所思。这颇使我闷闷不乐。做人该有多好,万物之灵长,万物之尺度,天地苍苍,乾坤朗朗。干吗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去做牛鬼蛇神?由此我也悟出一个道理:世界上许多不“做人”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被逼无奈,不一定都会因为“不是人”而痛不欲生。象和珅这样的家伙,做人对他们来说才是苦刑,做狗倒是如鱼得水。和珅如在世,一定会质问我:子非狗,安知狗之乐?

看来,做人的本能未必能挡住做狗的诱惑。总有人对做人深恶痛绝。有的明目张胆,电影里常有汉奸打手之类的,对着太君或老大表白“我不是人”;有的也凑合着把自己当人,就是不敢当真;有的则骑在墙头,需要做人的时候装人,需要做鬼的时候弄鬼。做人还是做鬼?和“生存还是死亡”一样,都是个问题。物以稀为贵,象和珅这样打死也不做人的家伙,在人群中永远是少数,如果不苛求的话,还算得上珍稀动物。市场疲软的时候,他们不显山不露水死乞白赖地活着,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那把自己不当人的本事就有了用武之地,反倒一下子成了紧俏物资。这就象当初被撵出紫禁城的太监,流落风尘的时候算什么东西?等末代皇帝在“满洲国”登基找不到“奴才”的时候,这些人反倒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看来,做人还是不做人,真是个问题。

现在社会上流行一句话:挺直了腰板做人。当你挺直了腰板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我是在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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