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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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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写作命题:中国式道德功利主义可以休矣  

2012-11-10 00:29: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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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上海高考写作是一则关于“回声”的材料。一个孩子与山的对话。孩子友好,回声也友好;孩子粗暴,山也给予粗暴的回声。这个题目讲的无非是你恩我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投桃报李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之类的道理。这些道理经过反复的灌输,已经渗透到我们骨子深处。但这样的“回声”潜藏的危机却被我们忽视了,实际上,99年的高考作文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沿着上述线路在铺排。只需问一句,便不难发现“回声”的破绽:如果你打了我一拳,我是否一定还你一拳作为“回声”?按照这个逻辑,睚眦必报岂非正大光明?以德报怨的大度与包容,岂不成了傻帽?继续问,那些不能提供“回声”的残疾人、智障人,甚至失去了劳动能力的老年人,我们是不是就该视若无物?追求回声,其实是把人降低成了“山”。万物之灵长的人,其道德之光辉岂能屈尊于机械的“回声”?刚刚看了特蕾莎的故事,特蕾莎修女的永恒正在于她不求我们觉得在正常不过的“回声”。

       2012年重庆卷在道德功利问题上更是露骨。材料讲一个工人每天出门都要和门岗打招呼。有一天,工人困在车间,门岗一直等待他来打招呼而他始终未曾露面,门岗在疑虑中搜寻他,才发现处在危险中的工人,侥幸救了他的命。生活中真有这样的偶然,那真是太庆幸了。但一旦作为一个启示,其中所隐含的庸俗的道德功利色彩就露出了狐狸的尾巴。我们完全可以作如下推理:与人为善之所以重要,在于它能搭救你的命。正面理解当然符合道德逻辑,因为真正的道德总应该给我们带来安宁与利益。但道德与利益毕竟是两个范畴的事情。为了利益而去肯定道德的价值,不是正陷入了边沁的功利道德的陷阱吗?有奶便是娘,有用就是道德,这个逻辑培养的,只能是些靠道德作秀谋取利益的伪君子罢了。在我们的社会,道德有时候是谋取暴利的终南捷径,而且可以因此而披上正义的外衣,足够迷惑那些肤浅的不知就里的道德恋尸癖们。

      中国式的功利道德处处透出浓重的虚伪色彩,于是,道德也成了一种生活与战斗的工具。当我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抡起道德大棒,打遍天下而且所向披靡;而一旦自我目的达到,道德于他不过是一个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工具而已。每个人似乎都是无上的道德权威,随口吐出的唾沫都像正义的彩虹。但实际上,燕尾服下的那根尾巴在哪里?去网络上看看,那些骂贪官的人,有人何尝不想去好好贪上一把?那些讥讽王石的正人君子们,没准正盘算着去尼姑庵里摸一摸小尼姑的头呢!道德是什么?卢梭说,奴隶是没有道德的,因为奴隶没有选择的权利,失去了主体的自由。他的所为再怎么高尚,也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其实,功利支配下的道德,不也是一种奴隶道德?!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与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灌输的道德功利主义逻辑密切相关。总览历年来的高考命题,总不难发现一些类似“回声”的材料。我把高考命题分为四类一是道德礼赞型,二是情感表达型,三是直面现实型,四是哲理思辨型。这其中最容易落入道德功利主义陷阱的就是第一类。礼赞道德无可厚非,但若礼赞成了缺乏逻辑与理性的道德献词,这高考就在无意中推进了中国式道德功利主义的癫狂歌舞。

      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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