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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余党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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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惊世骇俗的人生观:生年不满百(余党绪《中国古代最诗歌》)  

2013-09-11 21:28: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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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

                  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


在古代诗歌中,像《生年不满百》这样公开并且赤裸裸地鼓吹人生如梦、及时行乐的享乐主义人生观,还真不多见。怎么看,这都算是惊世骇俗的。

人生之叫人痛苦,叫人渺茫,根本原因在于每个人都必须面对死亡。死亡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而且必须由自己面对的事情,无人可以替代,即便你是权倾一时的帝王将相,也无法改变死亡这一冷冰冰的事实。在这个可以预想的终点面前,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生命,思考为什么活,怎样活。

 儒家在传统文化中占有支配地位。儒家不否认也不回避死亡这个客观事实。孔子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俗话说,生死不由人。与其对死后世界做无谓的猜测悬想,吓唬自己或者麻醉自己,还不如对现世生活作出最合理的安排,使人生尽可能充实和有意义。儒家把人生价值建立在现实土壤里,只有实现人生价值,才不枉活这一回。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也。”儒家理解的人生价值,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忠君报国,光宗耀祖。因此,你必须与自己的各种欲望斗争,正如孟子说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同时,还要面对外在的压迫或者威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但是,实现建功立业的人生抱负并不容易。中国人普遍有一种强烈的人生短促感和渺茫感。“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人生无几何,如寄天地间”“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韶华易逝,生命苦短,怀才不遇,功名难就,报国无门,这是许多人的感叹。同时,人们不敢承认自己的欲望,但欲望又实实在在的存在,因此,造就了很多伪君子,正所谓“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对比之下,这首诗倒是很坦率和坦然。“生年不满百”,这是思考人生的前提。既然生命短暂,何须怀揣千年之忧?开篇落笔,以不满百年的渺小生命,去承担千年的负担,谁能承受?与其如此不自量力,还不如及时行乐。“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白天放纵还不够,晚上也要手持烛火而游!——把放情行乐之思,表述得如此赤裸而大胆,这不仅在汉代诗坛上,就是在整个古代诗歌史上,恐怕都算得上惊世骇俗之音了。 

现实中,人们之所以得不到快乐,往往因为牵挂太多,顾虑太多,为钱财,为儿女,为名声……等等。但是作者看得开,他知道,只有今天是自己能把握的,想要行乐就得 “及时”,不能总等待来年。古诗十九首》的另一首这样写道:“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生命就像暂时寄放着世界上的物件,稍不留神就被人取走了,谁知道“来兹”不会有个三长两短,突然成了“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的死鬼呢?作者嘲笑那些“惜费”者,他们太愚蠢了。相对生命而言,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算什么?

在作者看来,及时行乐是唯一的生命价值。结尾嘲笑那些仰慕成仙者,显示了作者的清醒与理性。对于神仙的企羡,从秦始皇到汉武帝,都干过许多蠢事。就是汉代的平民,也津津乐道于王子乔被神秘道士接上嵩山、终于乘鹤成仙的传说。在汉乐府中,留下了“王子乔,参驾白鹿云中遨。下游来,王子乔”的热切呼唤。诗歌否定了成仙的可能性,也就更进一步证明了及时行乐的价值。

你可以批评这首诗庸俗消极,但几千年来,如此真实地传达另一种人生思考的,几乎是绝无仅有。在今天这个时代,每个人都主动地或被迫地在滚滚红尘中摸爬滚打,追求功名利禄,追求功成名就,常常忘记了生命的本来面目与本真意义。当我们真切的意识到生命的短暂和最终的结局,或许我们才能理性的思考人生,清醒的安排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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