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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饮一瓢

余党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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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喧宾夺主的送别: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余党绪】  

2013-09-12 16:11: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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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李白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复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古人的送别诗很多,是表达对远行的惜别之情和祝望之意。如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高适“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等等,是古典诗歌的一大类别。李白的这首意不在别,他不过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借此一泄内心的郁闷。读此诗,分明感到了诗人的心思狂乱如麻,诗人的感情如脱缰野马,跳脱变化,几乎无迹可寻。

     一个字:乱

    起笔就很突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一般送别诗开头总要交待交代送别的时间、地点,或写诗缘由,或用送别之景渲染离别之情。如李白自己的《送友人》第一联就是“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高适的《别董大》“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从来没有像《宣州》这样起笔就高亢的抒情,情不知所缘,兴不知所起,发语突兀,让人感觉到一股气冲斗牛的悲愤,脱口而出。昨日不如意,时间不再回;今日愁绪,乱麻入心。第一个字说“弃”,不说“离”不说“远”,被君王、被朝廷抛弃的愤激破空而来。这首诗的抒情,不是通常所说的由弱到强,上场就是一个强音开首就是高度的激越这哪里是在送别,这分明是情动于中,不得不发,不得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第二句从高亢的抒情一下回到写实“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同样是来势突兀,与前一句并无多大关联。“烦忧”还没有下落,却跳到“长万里”。不过,这看似乱,实际上有内在的联系——长风万里送秋雁”,既点明了此行的目的:送别;还点明了送别的时序:秋天。自古多情伤离别啊,何况是冷落清秋节,李白也难免俗啊。毕竟是送别,李白再狂乱,还是没忘记他那位族叔,这算是点了一下题旨。

接下来该表达依依惜别之情了吧,李白却又宕开一笔,称赞起对方才华“蓬莱文章建安骨”。你以为李白是真心实意表扬他的族叔吗?往下看,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李白说来说去,还是不忘张扬自我。你看,“中间小谢又清发”,这不就是表扬自己吗?“蓬莱借指唐代的秘书省,李云校书秘书省,故称之为“蓬莱文章”“建安骨”,建安风骨的简称,赞其文章慷慨志深。小谢,指谢朓,南朝著名的山水诗人,即送别地点谢朓楼的始建者。李白显然是自比小谢”了这就是李白,他永远都是主角,永远都是潇洒飘逸旁若无人的诗仙。

酣畅淋漓的畅饮,李白将烦恼抛洒到九霄云外去了。恍惚间,李白产生了幻觉: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性情潇洒飘逸的李白,在现实中处处碰壁,唯有在酒后的飘飘欲仙中,才能感到自由的快乐。那一瞬间,李白借助这酒劲儿,体验了“青天揽月”的超脱。

不过酒带来快乐毕竟是短暂而虚幻的。一旦回到现实,诗人感情再一次急转直下,入忧的谷底千古名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复愁”,正是他从飘飘欲仙的幻觉回到残酷现实后的感慨。清醒后依然无路可走,依然要面对那无望的未来,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没有希望的向前走。离别之际,李白眼前一片茫然。

 最后一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仰怀古人,壮思欲飞;自悲身世愁怀难遣,人生似乎只有驾着扁舟遨游江湖一条出路了。情感再次跳脱变化,从身心俱裂的绝望跳转到牢骚之后的洒脱,不愧是潇洒不羁的李白。诗歌从极度郁闷转入极度潇洒,从极度紧张转入极度放松,给了一个余韵无穷的结尾

   这首《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感情如此起落无迹断续无端,确属道送别诗中的另类不过如此纷乱,又如此有序,乱而有序,也只有李白的手笔了。

     说是送别,真是喧宾夺主了。不过,有此一送,这位族叔才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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